张伯伦上校关于葛底斯堡战役的报告_美国张伯伦将军事迹

时间:2019-08-03  栏目:历史故事  点击:2 次

张伯伦上校关于葛底斯堡战役的报告_美国张伯伦将军事迹

这篇收录在1880出版的《内战联邦和邦联军官正式官方报告集》中的关于葛底斯堡战役中小圆顶山战斗的军事报告,是张伯伦在战斗结束后第4天,即7月6日撰写的。报告中详细描述了他率领缅因州第二十步兵团参加葛底斯堡战役的经过,特别是对7月2日,自己在弹尽粮绝之际,在没有任何上级指令的情况下,发起刺刀冲锋,并取得了意想不到的胜利进行了准确和生动的描述,是研究葛底斯堡战役的第一手宝贵资料。张伯伦上校在这一天战斗中所取得的重大战略意义和功绩,最终在1893年为其赢得了美国国会能够授予军人的最高奖赏荣誉勋章(Medal of Honor)。

7月3日,张伯伦所率部队被从一线战场上撤下来进行休整 ,同一天李将军发动了著名的、更为悲壮的皮克特冲锋。在付出重大伤亡仍然不能够攻破联邦军防线后,李将军率领弗吉尼亚北部联军在3日晚上,连夜撤离了葛底斯堡,跨过波托马克河,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弗吉尼亚州。疲惫不堪、心有余悸的由米德将军率领的联邦军未能够乘胜追击,失去了宝贵的战机。美国内战中具有转折意义的葛底斯堡战役就此结束。从此,受到重创的南方邦联军再也无力组织北伐。而北部联邦军则在其后被林肯总统任命为总司令的格兰特将军的率领下,从北面和西面同时挺进南方,将战火烧到了邦联首都里士满的城下,南方失败的命运就不可避免。

按照旅部上校指挥官的要求,我很荣幸地呈递一份较为详细的关于缅因州第二十步兵团于7月2日至3日在葛底斯堡战役中战斗经过的报告。

作为负责前方部队挺进的后卫部队,我们团受到了敌人骑兵不断逼近的骚扰,在行军的前一天,我命令部队在日落之前必须到达宾夕法尼亚州汉诺威市。但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没有时间按照计划扎营露宿。士兵们的口粮还没有来得及发放,炊事兵还正在准备晚餐,关于那天同敌军在葛底斯堡附近正面开战的传言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很快,立即前往葛底斯堡的命令传达下来了。(www.guayunfan.com)我所带领的士兵们个个斗志昂扬、精神焕发地出发了。道路旁群众的喝彩和欢迎,点燃了他们的热情。仅在行军途中短暂休息了一两个小时后,黎明前,在7月2日的早晨7点左右,我们团到达了葛底斯堡东南方向的高地。

我们团起初同我师的其余部队聚集在道路右侧。后来我们被迫向左方移动了数次。虽然我们希望立即投入战斗,并且坚守住我们的阵地,但是在开战前,我们的士兵仍然抓紧时间进行休息,并且尽可能地食用他们的口粮。

接近下午4时,在我们阵地左前方一段距离的某个地方,一道震耳欲聋的炮击轰鸣声骤然响起,这标志着我师向这个方向的进攻,一场快速的突袭战斗已经开始。在经过一块凹地的开口地段后,我们旅的炮兵连准备就位。我们团到达一片树林的边缘,在远处,步枪正在激烈互射。当我们团准备冲锋的时候,我们收到了来自旅长文森特上校的命令,要求我团立即以加倍速度向左方前行,我们横过李子小河行进在一条农场小路上,目标是夺取一座崎岖不平的、充满巨型岩石和卵石的、突出的山坡:花岗岩马刺[1]或者叫做小圆顶山。

在我们攀爬山坡的时候,敌军炮兵发射的炮弹包围了我们的队列,炮弹的碎片在岩石和树顶上不断爆炸,这使得我们不能够在山顶灵活行动。有一两颗炮弹在我们的队列中爆炸。当我们在小圆顶山的南坡经过的时候,文森特给我指我团即将占取的阵地范围,并告知我,这个阵地位于整个联邦防守阵线的最左方。敌军为了夺取小圆顶山,必将拼死猛攻,这里将会有一场异常惨烈的战斗在等着我们。他还告诉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守住那块土地。”这是我听到他的最后一句话。

为了着手加强我们团防守的右翼,我将一些部队派到阵地的右翼并组成了一字形的防守阵型,同时向他们下达了竭尽全力守住在这块崎岖不平、多岩石和卵石的、散乱地长着树木的小圆山顶的命令。

我们团的阵地与位于我们西南方向比小圆山顶略高的另一个山峰相对应。这块高地就是人们所熟知的“糖条山”[2]或者是大圆顶山。在大圆顶山与我们的位置中间穿插了一条地势较为平缓、被稀疏的树林覆盖的山谷。我们团防守的队列布置完毕后,我就立刻派遣莫里尔上尉指挥的B连,从我们阵地的左翼扩散并穿过这个山谷,形成一股按照特定方向前行的散兵,并随时听从指令以避免敌军对我军暴露的侧翼和后方进行突袭。

射向我们团阵地的炮火持续猛烈。此后,一群来势凶猛的敌军步兵在炮火的掩护下,从我们旅阵地中心的前方逐渐向右方攻击过来。我们的部队受到了猛烈的撞击,防线摇摇欲坠,残缺不全。很快,战火从我们团守护的右方逐渐向阵地的整个前方蔓延。近距离的、更加凶猛的短兵相接已经不可避免。

在这期间,一名来自我们团阵地中心的指挥官告诉我,敌军正在他的前方朝右移动,试图绕过我们阵地的侧翼。我迅速攀爬上一块巨大的岩石,我能够看到一群数目庞大的敌军正在顺着他们行进队列的侧方及后方移动,并且正在试图穿越山谷,朝大圆顶山的山脚,朝着我们阵地的左前方和侧翼而来。

如此近距离的行军不允许前方有任何变故。我立刻率领我们团队一部分部队向我们阵地的左方延伸,在大圆顶山的山脚附近布置了防守阵地,这样同我们团队右翼形成了一个呈直角的防守阵型,使我们团的防守范围扩大至两倍。

我们团的一些连队因为自然地理环境为他们提供了较好的庇护条件而形成单独的作战队列。我们团的军官和士兵们都充分理解了我的作战意图,尽管敌人猛烈的炮火使得这些作战意图难以执行,但他们还是尽力去执行。

我们团的右翼部队和敌人的交火异常激烈,但是英勇的战士们不给敌人任何机会去夺取甚至怀疑我们的优势地位。但是很快我们失去了先机。敌军侧翼进攻的欲望和势头非常强烈,因为他们预计在这个方向上,我们将不会有较强的防守兵力。他们妄图对我们进行侧翼包围。这个意图非常明显。

我们近距离向敌军发起了顽强猛烈的还击。敌军很快就因为我们如此突然而又有效的还击而被迫从山坡上的岩石和低矮的树林中后撤。然而,短暂后撤后,敌军中突然发出令人胆战的吼叫声,他们又迅速地朝我们阵地冲了过来。敌军在我们团威力极大的炮火射击下,迫不得已,在离我们阵地约十二码的地方停了下来,并寻找一些临时的掩体。

过了不久,敌军再次向我们团的阵地前方发起全面的攻击。在经过一个小时的战斗后,形势变得严峻。敌军数支突前的部队在几处地点突破了我们的防守阵线。当时短兵相接,异常凶猛,却旗鼓相当,难分伯仲。我们的防守阵地就如同受到汹涌波涛的拍打一样,一会儿朝前滚动,一会儿向后退却。我们的士兵和敌人的部队,时而在突破点的前方厮杀,时而在突破点的后方扭打。由于我们的顽强和占有地形上的优势,我们最终堵住了被敌军攻破的防守阵线,恢复了控制权并将敌军驱赶到了山坡下。

我们趁着战斗的间歇,转移我们的伤员(当时,敌军也在做同样的事)。我们从战场上受伤致残的战友的子弹盒里搜集弹药,甚至还找到后来我们发现比不能有效射击的恩菲尔德式步枪还要好用的滑膛枪。简陋的避难所散布在山坡上稀疏的岩石和卵石中间的土地上。

在我们团阵地的右翼,伍德沃德上尉指挥着宾夕法尼亚州第八十三步兵团,英勇地继续战斗,他的指挥聪明谨慎,他的合作对于我们团而言是非常急需的和有效的。因此,我们团阵地的右翼牢固不破,没有因为暴露而受到侧方攻击。

敌军看上去像是集结了他们所有的兵力,投入他们的最后一次进攻。我们尽可能将我们单薄的阵线摆出一个有利的形状。一股强大的敌军从山谷中矮灌木丛中现身,据我判断,敌军在右方有两股进攻的队列,呈梯形状朝我军凶猛地冲过来,朝我们猛烈地开火。第一股队列来势汹汹,仿佛要清除他们面前所有的东西。我们竭尽所能,用我们所剩不多的子弹迎接这些凶狠的敌人。

情形看上去似乎非常危险。我们难以抵挡住敌人即将发起的像这样凶猛的第二波冲锋。我们损失惨重,我们团左翼阵地的一半被攻破。我团三分之一的士兵,或是壮烈牺牲或是严重受伤。在这个时候,我的担心和焦虑,随着我们团后方步枪的射击声而骤然增加。

在远处,在小圆顶山的北坡,敌人有一支部队明显地在朝我们团阵地的后部移动。敌人的子弹将从那里向我们的左面和后方射击。我担心很快敌军就会将整个小圆顶山从前面、左面和后面团团包围。现在只有一个看似绝望的机会留给我们。我们的子弹即将耗尽。我的士兵们在做他们最后的射击,并且做好准备将他们的步枪作为木棒,来和即将到来的敌人拼杀。

敌人的这股势不可当的进攻将使我们没有还手之力。在被击倒之前,我们必须反攻。在那危急关头,我下令拔出刺刀。仅仅说出“刺刀”,这个词就已经足够。它就像烈火一样,从一个士兵传到另一个士兵,然后聚集成整个团队的一声惊天巨吼,向朝我们扑过来的,已经不到三十码距离的敌军迎面而去。刺刀反冲锋的效果十分惊人,冲在前面的许多敌军士兵纷纷抛下武器投降。一名敌军军官用一只手抡起手枪朝我的头部开枪,但没有击中,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却把佩剑交给我,向我投降。

我们团阵地的右翼牢牢地坚守住,我们反冲锋的部队不断向我们阵地的左方横扫过去,这样我们防守和反击的阵型就成了一个“直角的转动的车轮”。敌军第二波进攻的部队被迫全线溃退,我们反击的部队冲下山坡,英勇的他们甚至不放过山坡上一棵树,许多敌军士兵被俘。我们英勇的战士们,继续追赶敌人,继续冲锋,直至我们将山谷的敌人全部清除,直到我们的部队已经冲到了我们旅所在阵地的正前方。

同时,莫里尔上尉和他的散兵们(从我的左翼出发),外加十二个至十五个狙击手们,在他指挥下朝着敌军如猛虎下山般扑了上去。得益于莫里尔上尉的高超指挥和身先士卒,他们的子弹精准射出,大批正在恐慌逃窜的敌人应声倒地。这大大加强了我们团刺刀反冲锋的效果。

此时,我们已经将敌人完全从小圆顶山的山坡和前面的山谷赶出去,同时还不止于此,敌人甚至已经被驱赶到了大圆顶山西边的斜坡。考虑到如果我们继续进攻,将敌军赶得太远的话,我们团就有可能在刚刚夺取的地盘上暴露给一伙突然也反转过来的敌人面前,从而使我们处于非常危险的境地,我成功地将团队保持了良好的行军队列和秩序,并恢复到了我们发起刺刀反冲锋时的状态。如果不是我努力阻止了这些现在已经是毫无畏惧、英勇冲锋的士兵,他们肯定是要一直冲下去,直奔南部邦联的老巢里士满。

四百多名战俘,包括多名敌军的前线指挥官都被押送到我们团阵地的后方。这些人主要来自阿拉巴马州第四十七步兵团以及一些来自得克萨斯州第四团和第五团。此外,一百五十名敌人在我们团阵地的前方阵亡或受伤。

傍晚,赖斯上校告诉了我文森特上校牺牲的消息。现在我们旅的指挥权已经转交给了他。他还告诉我费希尔上校已经奉命率领一个旅的兵力前来增援我们。这些部队集结在我们团队后方。赖斯上校告诉我费希尔上校率领的旅将要向敌人发起冲锋,并夺取大圆顶山的西坡,在那里,在之前发起进攻的敌人只是暂时被击退了。我完全理解了赖斯上校的战略。然而由于某些原因耽误太久,最后赖斯上校的这一意图并没有得到执行。

我们十分担心,如果敌军能够在他们当时的位置上稳住阵脚并加强兵力的话,他们就有极大可能在第二天白天或者更早的时候,重新向我们发起进攻。赖斯上校随后指令我向大圆顶山移动部队,并夺下山顶。

当时已经是晚上9点钟了。我们团两百多名战士都将刺刀拔出,向着大圆顶山,从各个方向井然有序,踩着仿佛受到了巨大挤压而变得像锯齿状的、凸凹不平的地面前进。我们没有等待子弹的补给。我们相信在夜色的掩盖下,我们的行动不会暴露。

我们听说一些小股敌人纷纷在我们来到之前就撤退了。在靠近大圆顶山山顶的地方,我们的部队遇到霰弹射击,导致英勇的林斯科特中尉中弹。他后来因此致命伤而牺牲。我们在黑暗中继续沉默地前进,同时押解着二十五名战俘,其中就有南部邦联的劳将军麾下的一名军事参谋,就是他在战斗中下令对我们进行扫射。

到达山顶后,我立即派人侦察周围的情况。我将士兵们部署在岩石丛中,因而占据有力的地形。我派人去通知赖斯上校,要求增加弹药和武器补给,并请求派部队对我们的右翼进行支援。我们的右翼距离敌人很近,敌人的行动和说话声都能够让我们明显地听到。

费希尔上校派来支援我们的部队在前来的路上,意外地被我方误伤,并很快引发了一系列的混乱。他们发现了上山的一条林间小路。然而这条林间小路却将他们带到了我们的右翼,接近了敌军的阵地。当听到有人靠近的时候,我判断这些部队肯定是来自敌军,因此我作出了向他们射击的决定。当我发现误射之后,混乱之中试图将他们整编入我们的右翼阵地。这个时候,敌军敏锐地察觉到了我们在自相残杀,并利用这个机会向我们展开攻击。这使我的努力付之东流,同时也伤害了这些援军的信心,他们选择了后撤,以至于那晚我没有再见到他们。

这种孤立无援的情景多少让我不安,我派人到宾夕法尼亚州第八十三步兵团去求援,纽约州第四步兵团也紧随其后快速赶过来。看到增援部队如此快速地赶过来,我派遣一支实力较强的警戒队负责警戒执勤,并且每隔半个小时向我汇报前方的动向。这样最终可以使我的士兵们在他们的武器旁暂时安睡片刻。

在午夜的某一时刻,来自费希尔上校率领的旅的两个团越过我们阵地的左翼,来到大圆顶山的山顶并在附近布置防卫。由于敌军的进攻威胁并没有来自他们那个方向,所以我也就没有去联系他们。

我们团有三百八十六支枪,事实上只有三百五十八支枪。我们勇敢战斗,每一个能够拿得动滑膛枪的士兵,甚至伤员和军乐手都被安排到了前线,有些还是因为伤病和腿脚不便而不能跟上正常行军速度的士兵,他们都尽全力找到了他们所属的连队,并在战斗中顽强坚守他们的阵地。这毕竟是一场残酷的战斗,一场有关生死存亡的战斗。我们所看守的战俘中有些人在将来是要接受军事法庭的制裁。作为指挥官,我有责任去战斗,而这些战俘作为军人,也有责任去战斗。我们阵营不同,但作为军人的责任都是一样的。就凭这一点,我将会为他们在军事法庭上提出适当的减刑申请。

截至目前,我可以确定我们团损失一百三十六名士兵,其中三十人阵亡,其余负伤,且大多为致命伤。

我们悲痛地哀悼比林斯上尉、肯德尔中尉和林斯科特中尉的阵亡,他们都是能征善战的士兵和纯洁高尚的男子汉。

在这样惨烈和英勇的战斗中,还有很多英雄事迹和令人尊敬的高贵人物值得官方报道。但是,在如此情形下,我无法对他们一一详述。我要说,我们团如钢铁般的决心、视死如归的勇气和英勇无畏的坚强使我们最终经受住了敌人多次猛烈的进攻,我很高兴我们对小圆顶山阵地的成功防守能够为当天整个联邦阵线抵挡住邦联军队看似势不可当的进攻做出了应有的贡献。我相信历史将会永远铭记他们的功绩和荣耀。

大概在7月3日中午,我们团被要求撤退下来,并在我旅的右翼,在一片树林边缘的前方,靠近战场中心的左方,我们团在那里集结,准备去增援其他部队。而正是在那里,在当天下午遭受到了敌人最为猛烈的进攻。

在7月4日,我们派人到前方阵地侦察,以确定敌军的行动。侦察兵回来报告,敌人已经撤退了,而且至少已撤退到了威洛比小河以西。于是我们返回小圆顶山。在那里,我们为阵亡后却还被遗留在战场上的士兵举行简朴的葬礼。我们将弹药箱木板立在每座坟墓的坟头,并将士兵的名字刻在上面。我们同样将7月2日在我们阵地前战死的五十名敌军士兵也一起埋葬。之后,我们就开始照顾起我们团的伤员。我负责将他们分别送去小圆顶山邻近的村民家中休养。

在5日的清晨,我们团踏上了去埃米茨堡的大路。

乔舒亚·劳伦斯·张伯伦 

缅因州第二十步兵团上校团长

1863年7月6日于葛底斯堡战场

(埃米茨堡附近)  

【注释】

[1]Granite Spur

[2]Sugar Loa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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