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乡村》素材是傅天飞提供的_《老傅南满巡视报告》考

时间:2019-03-20  栏目:历史故事  点击:37 次

《八月的乡村》素材是傅天飞提供的_《老傅南满巡视报告》考

著名作家萧军所写的《八月的乡村》是真实再现九一八事变后东北爱国军民在共产党领导下同日本侵略者浴血奋战感人场景的第一部中篇小说,1935年7月,它问世之后所产生的轰动效应和所享有的“抗战文学的奠基石”的美誉,足以证明它确实是一部成功的文学作品。按说,任何成功的文学作品都是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的。但熟悉萧军的人都知道,无论萧军本人,还是为这部小说创作出版而倾注心血的鲁迅先生,都没有参加磐石游击队、感受那种血与火的战斗的切身经历。那么,为什么他们又能够得到这样的成功呢?现载于《汇集》甲17的《老傅南满巡视报告》已经为我们解开了历史的疑团。原来《八月的乡村》实际上还有一个没有属上姓名的作者,那就是革命先烈傅天飞。

傅天飞,字云翼,又名傅世昌、傅崇礼,黑龙江双城人。1911年生,1930年在哈尔滨东北商船学校毕业,1931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历任共青团满洲省委委员、中共磐石中心县委常委、桓兴特支负责人、东北人民革命军团政委、中共满洲省委秘书处编辑主任等职。

傅天飞

傅天飞在商船学校毕业的那一年,中共党员冯仲云从清华大学毕业,受组织派遣来到哈尔滨,以商船学校教授的身份为掩护从事党的地下工作。冯仲云在商船学校期间认识了傅天飞,便发现他是一个可以依赖、有培养前途的青年,主动送他一些进步和革命书刊。革命形势的影响,进步书刊的熏陶,使他思想上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于1930年6月,加入共青团。年底傅天飞从哈尔滨商船学校毕业。(www.nxxnyqc.cn)1933年4月,傅天飞以团省委巡视员身份到盘石、海龙进行巡视工作。在盘石巡视期间,中国工农红军第三十二军南满游击队正式组建为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独立师,抗日武装斗争正处在向上发展阶段。傅天飞经过长时期细致的调查,掌握了大量生动资料,能够充分反映抗日军民的爱国热情和斗争历程,他打算趁回哈尔滨参加省委会议的机会,向满洲省委正式提出书面报告,另一方面,他还准备以文学形式再现南满抗日军民的斗争事迹。他的这一想法,得到了他的老师、中共满洲省委秘书长冯仲云和省委委员杨靖宇的支持。经过日夜苦战,他于1934年1月18日首先完成了第一部书面报告《老傅关于海伦、盘石党、团、军情形的报告》。1月30日,又整理出《老傅关于盘石人民革命军、反日游击运动情况的报告》,两份报告现分别载于《汇集》甲17,近1.5万字。为了叙述方便,我们统称之为老傅报告。

至于文学作品,由于傅天飞酷爱文学,工作中也一直揣摩构思,但因为当时战争环境艰苦紧张,加上他负责繁重的党团工作,只是形成了一个“腹稿”,还没来得及落笔成书。

1934年2月,傅天飞在参加省委扩大会议上提交两份巡视调查报告之后,在哈尔滨街上找到了他的老同学、青年作家舒群。这时他突然产生了一个令人更加敬畏的念头,他知道舒群是一位有才华的共产党员,便决定把巡视盘石形成的文学创作的“腹稿”口述给他。傅天飞对舒群说:“两个人知道这些素材,比一个人更有把握,如果一个人在战争环境中出了意外,另一个可以继续完成。”这种对革命事业负责到底的精神和坦荡无私的胸襟,舒群听后不禁为之动容,于是傅天飞向他口述了一天一夜,他听后向青年作家萧军、萧红说了此事,并把傅天飞请到萧军家中,向萧军、萧红详细地进行了复述。据舒群后来回忆,老傅的口述完整地反映了“盘石游击队从小到大的发展过程,生动地艺术地描摹了惊天动地的激烈战斗,可歌可泣的英雄人物和大无畏精神。凡此种种,讲得淋漓尽致。[58]”萧军、萧红[59]两位青年作家也向舒群一样深为盘石抗日军民的英雄业绩所感奋不已,以此创作出让家乡父老满意的作品来回报傅天飞对自己的期待。后来萧军、萧红的中篇小说《八月的乡村》和《生死场》中的“革命军在盘石”等章节,都是从傅天飞的那个“腹稿”中的情节演化而来的。[60]1938年5月,傅天飞在桓仁前线被捕牺牲,时年28岁,他牺牲时上述两部作品早已蜚声中外。

1934年夏,萧军夫妇应舒群邀请到青岛观象一路一号同住。6月,地下党安排“二萧”携带他们的手稿秘密离开哈尔滨,从大连转道去青岛。在船上,萧军把《八月的乡村》手稿放在茶叶筒里,又转放在大衣口袋里,巧妙地躲过了日本海上特务侦缉队的盘问和搜查。到青岛后,萧军担任了地下党外围组织所办的《晨报》副刊主编,并继续创作。这年秋天,萧军完成了《八月的乡村》,萧红也完成《生死场》初稿,于是他们开始同鲁迅联系。在鲁迅的指导下,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最早最成功地描写东北人民抗日斗争的作品《八月的乡村》和《生死场》在青岛观象1路1号石块垒成的小楼里诞生了。

萧军后来还特别说明:“该书出版的真实日期应该是一九三五年七月初,而非八月。当时为了对付敌人,使他们有所‘错觉’,施用了一个小小‘策略’而已。即所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也就是俗语所说‘先行交易,择吉开张’是矣[61]。”另外,《八月的乡村》当时作者署名是田军,这也是鲁迅的主意,萧军夫妇所以取用萧军、萧红的笔名,原意是取“小小红军”的谐音,表现他们对红军的向往和崇敬。鲁迅可能认为太红了,容易招惹是非,所以改为田军。这部小说由鲁迅为之作序,并编为奴隶丛书之二。与此同时,萧红的《生死场》,也是由鲁迅为之校注作序,编为奴隶丛书之三。他们这一时期的作品,大都由鲁迅介绍发表的。

果然不出所料,就在《八月的乡村》问世不久,当时混入左翼作家队伍中的国民党特务分子张春桥便以“狄克”笔名在上海《大晚报》副刊《火炬》和《星期文坛》上发表题为《我们执行自我批判》一文,胡说什么《八月的乡村》写得“有些还不真实,像人民革命军进攻了一个乡村以后的情况就不够真实”,“技巧上、内容上都有许多问题在,为什么没有人指出呢?”胡说鲁迅“这无疑是将一个良好的作者送进坟墓里去”等等。对《八月的乡村》及鲁迅为之作序进行了恶毒地攻击。为了维护这部反映东北抗战的文学作品声誉,鲁迅当即写了《三月的租界》一文,予以批驳。

萧军和萧红

2009年1月《八月的乡村》再版,作者在重印版前记中写道:把鲁迅先生批判狄克(张春桥)的那篇题名为《三月的租界》的文章,在《序言》之后也刊载了出来,这倒是很“便利”读者的一个“创举”。同时萧军在为《三月的租界》一文加注时是这样阐述的:“《八月的乡村》内容系描写一九三一年九月十八日日本帝国主义军队全面侵入东北后,由中国共产党所领导的‘人民革命军’在盘石一带和日军、伪满军所展开的武装斗争的史实和故事。同时也揭露了国民党反动派不抵抗的罪行。”大约是这个原因,国民党特务分子才迫不及待地对《八月的乡村》发动了猖狂进攻。

《八月的乡村》发表至今已接近80个年头了。在它的内容中究竟那些是当年傅天飞“腹稿”中的原话,那些是萧军的艺术加工,如今已难以区别,但老傅报告还在,只要我们把两者加以对照,他们之间密不可分的关系便一目了然了。

《八月的乡村》是讲述了在东北盘石一带一支小的抗日游击队,在物质和装备几乎绝望的情况下,和日本鬼子殊死战斗的故事,他们的亲人被鬼子残害了,他们的土地和家园被敌人掠夺了,他们的战友牺牲了,甚至刚刚萌芽的爱情,也不得不被牺牲。他们的肉体都受到了极大的痛苦、打击和挫折,但是他们仍然整顿了队伍,统一了思想,一往无前地高举红旗高唱《国际歌》奔向革命的主流大军,展现了东北抗日武装在充满血与火的反侵略正义战场上的厮杀与搏斗。

小说的时间、地点、人物、故事情节都可以从老傅报告中找到它的原形。

《八月的乡村》第七部分“毙了他们必要吗?”中有这样一段描述:

消息,像秋月里的蚊虫,嘴角尖锐刻薄地到处飞着,传布着,传布疟疾那样传布着各种各样的消息——某个市镇,某个乡村……被义勇军占领啦;某个地方的农民组织起了自卫军[62],自卫红枪会,黑枪会,更惊心的,竟有一面抗战着日本兵,一面和乡村里的大户作对,所谓人民革命军也出现了……“这是什么军哪?是红军吗?还是义勇军?一刻全枪毙我们吗?不然我一定也去干什么啦!这是机会——”[63]

这一段故事我们可以从老傅报告中找到他的底样。

老傅报告三:“抗日军情形:

在马团中过去有Y同志一人,近不知到哪去了,其他队伍中无Y组织。赵旅缴拐子坑走狗会兵械时候说:“为什么,你们抓红军工作的(意指我们同志)?当走狗!”天虎对他士兵讲话说:“干哪,不干革命不能成功!”进攻前拐子坑有抗日军四个部队——磐石好,天照应,其他名称忘记——与地方党关系极好,经常看我们传单、画报,并两个队中党同志曾以加入人民革命军条例与他们士兵长官共同讨论,而他们亦自己讨论,按照那一条办好,其后在进攻中失掉关系。现在找到一个部队,党已派一同志进去,四部共有百余人,目前散在盘石,拐子坑,伊通等地的抗日军数目约在三百左右。[64]

老傅报告是写给团省委的,故开头就称为Y省委。报告在谈了海龙情况后,更具体地介绍了当时盘石情况。

《八月的乡村》与《老傅报告》中同时提到的“红军”应该是指红军南满游击队,即全称是中国工农红军第三十二军南满游击队,前身是盘石工农反日义勇军,通称为盘石游击队。在盘石地区,当时除了中国共产党直接领导的抗日武装外,还有其他一些反日武装,有的以领导人命名,如殿臣、毛团、马团等;有的以绿林报号命名,如三江好、江南等。按当时统一战线政策,对这些抗日队伍一般通称“抗日军”。《八月的乡村》中所提到“抗日军”、“红军(即人民革命军)”并存的情况就是老傅报告发表的特定历史时期南满抗日形势的基本特征。

这个特定历史时间是在1933年年初,中国共产党根据共产国际的指示精神,又结合中国革命的具体情况,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向中共东北党组织发出了《中共中央给满洲各级党部及全体党员信》(一二六指示信)和以毛泽东、项英、张国焘、朱德名义发表的《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政府暨中国工农红军革命军事委员会为反对日本帝国主义侵入华北愿在停止进攻红军、给民众自由和武装民众三个条件之下与全国各军队共同抗日宣言》(一一七宣言)明确提出了在东北建立反日统一战线的策略方针,这标志着东北策略方针的重大转变。1933年8月15日,在满洲省委根据中共的指示精神,决定正式将“中国工农红军第三十二军南满游击队”改名为“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独立师”。

《八月的乡村》是在局部抗战这一民族革命大背景下展开的,故事中的主人公都是平凡而伟大的民族英雄,如小说中的人物萧明、铁鹰队长、小红脸、李三弟、唐老疙瘩、李七嫂等人物,有的人有名无姓,有的有姓无名,有的只是外号,更没有什么显赫的地位,但是他们爱国爱乡的感情,抗敌求生的欲望却是相通的,他们所参与的民族解放事业将被载入史册。它的真正价值在于成功还原了生命的本原状态,并在这种还原中完成了时代精神气质的写照。如果没有民族解放战争,小说中的各式人物或当土匪,或为学生,或去当兵,或当鞋匠,或为农民……是悲壮的民族解放战争把这一群“乌合之众”凝聚在了抗日的旗帜下,是抗日的战火改变了这些人的历史身份,锤炼出了这群人的英雄气质,从这些人物的细微描写使我们看到当年的傅天飞真实生活的另外一面。

一、团组织情形:第一支部(支部表)[65]

续表

二、群众组织,各种群众组织表 [66]

续表

从老傅报告列表中反映了小说中各式各样人物创作的原形,人物群体,也有个别人的特写。它与《八月的乡村》反映的各种各样的人物,在多样中又有一个主流的东西,那就是救亡图存、反满抗日、反日反汉奸的要求。这个潮流不仅在盘石有,在全国已经形成发展的趋势。

《八月的乡村》第六章“这样一个女人”一节中描写了李七嫂看到自己的爱人死在日本鬼子的枪下,他写道:

她吻那胸膛,用口唇温暖它。她知道不会将他再吻活过来,再拿起步枪,去和敌人们交战。再和别的同志一般英勇……和那铁鹰队长一样英勇,和海涛一样,卷没了自己的敌人;也知道这是不会有的希望了!但她还是满存着希望一般,吻着这个已经快僵冷了尸身!“睡吧!……孩子!睡着吧!妈妈好汉的孩子!这是多么好的地方啊!你埋在这里!你的同志们……念着你……念着你……中国同胞们也念着你的呀……不要忘了,用你底血和肉……这里培长起这树林!

是的啦……我们一定要和他们拚命……我们是人民革命军……凡是不想死的全应该来加入……我们自己来救自己……我们的同志在什么地方全有啦!我们一定有全联合起来的一天,建设起我们自己所需要的政府啊![67]

老傅报告中指出:

当地敌人进攻后,就成立了走狗会兵,积极逮捕我们同志,因此现在我们同志全住在不烧火之山洞中,因为当地方有走狗及会兵之故,活动分子之活动非常困难,支部会完全开不成,组织没有发展。最近当地党团共同向党县委要求手枪三支,以解决地方走狗,闻已杀死一只了。[68]

对李七嫂的描写活灵活现,真实感人。萧军的生活经历和思想性格显然有老傅报告的影子,但又不同于老傅报告所反映的各式各样的人物。艺术形象毕竟不能等同于生活原型。正如鲁迅所说这部小说的特点:“虽然有些近乎短篇的连续,结构和描写人物的手段,也不能比法捷耶夫的《毁灭》,然而严肃,紧张,作者的心血和失去的天空,土地,受难的人民,以至失去的茂草,高粱,蝈蝈,蚊子,搅成一团,鲜红的在读者眼前展开,显示着中国的一份和全部,现在和未来,死路与活路。”[69]

萧军之所以能够完成这部有血有肉的作品,和傅天飞生活在老百姓中的生活体验是分不开的。正如乔木从反帝文学视角对其评价:“《八月的乡村》伟大成功,我想是带给了中国文坛一个全新的场面。新的题材,新的人物,新的背景。中国文坛上也有过写满洲的作品,也有过写战争的作品,却不会有一部作品是把满洲和战争一道写的。中国文坛上也有许多作品写过革命的战争,却不曾有一部从正面写,像这本书的样子。这本书使我们看到了在满洲的革命战争的真实图画:人民革命军是和平的美丽的幻想,进一步认识出自由的必需的代价,认识出为自由而战的战士们的英雄精神。[70]”

《八月的乡村》的伟大成功,不仅使全中国人民了解盘石这样一个小地方抗日武装斗争,同时还使它走向了世界。鲁迅先生一向对萧军无微不至的关怀,对《八月的乡村》给予了很高的评价,这可以从鲁迅临终前几个月同美国著名记者、作家埃德加·斯诺,以及日本《改造社》社长山本实彦等人的交往和所回答的问题中得到佐证。

大约是在1936年的5月3日,在有30余人参加的译文社聚会上,鲁迅会见了由姚克陪同前来,早在4年前他就结识了斯诺先生。就在这次聚会上,双方约定作一次极为重要谈话的会晤时间。在这之后,仍是在5月里的一天,仍由姚克陪同,斯诺来到北四川路底大陆新村的鲁迅寓所,进行了一次长谈。

斯诺的此次上海之行,是想实现去陕北红军根据地访问的迫切愿望的。他是在拜访宋庆龄之后又去拜访鲁迅的。拜访鲁迅的主要目的,是完成其夫人海伦·斯诺的一项重托——临行前,海伦交给他一份用打字机打出来的一个很大很长的问题单,以便斯诺到上海拜访鲁迅时当面向他请教。

海伦的这份问题单共有23个大问题,其中包括30余个小问题。

在回答第一个大问题,即“自1917的新文学运动以来,中国涌现出来的最优秀作家有哪些”时,鲁迅回答,除他本人外,有茅盾、丁玲、郭沫若、张天翼、郁达夫、田军。

第三个大问题:“包括诗人和戏剧作家在内,最优秀的左翼作家有哪些?”

鲁 迅

鲁迅:除他本人外,茅盾、叶紫、艾芜、沙汀、周文、柔石、郭沫若、田军……

鲁迅还认为:“田军的妻子萧红,是当今中国最有前途的女作家,很可能成为丁玲的后继者,而且她接替丁玲的时间,要比丁玲接替冰心的时间早得多。”

……在这次晤面中,为斯诺日后在美国及英语系国家中翻译出版《八月的乡村》的需要,经商定,萧军于5月25日写了《萧军小传》,并由鲁迅转给了斯诺。日后事实表明,正是斯诺亲手翻译了《八月的乡村》并在美国出版发行。

《八月的乡村》这部作品虽然描写的只是北方人民抗日斗争生活的一个侧面,但它却代表着当时全中国各族人民同日本侵略者血战到底的决心和毅力,是时代精神的体现。正如鲁迅在序言中所说:此书“显示着中国的一份和全部,现在和未来,死路与活路”。它的成功和在国内外享有的盛誉,不仅为中共满洲省委开创的东北抗战文学放置了第一块奠基石,而且在我国整个现代文学史上占有一席重要地位。然而就在《八月的乡村》蜚声中外、人们向萧军和鲁迅投以尊敬和感谢的时候,为这部小说最早倾注心血的傅天飞却因叛徒出卖,于1938年3月5日在桓仁普乐堡壮烈牺牲,时年仅28岁。他的牺牲再一次应验了鲁迅在《中国无产阶级革命文学和前驱的血》中写下的那一段名言:“我们现在以十分的哀悼和铭记,纪念我们的战死者,也就是牢记中国无产阶级革命文学的历史的第一页,是同志的鲜血所记录,永远在显示敌人的卑劣的凶暴和启示我们的不断的斗争。”[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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