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瑞庭:留下历史记忆_鄞地乡土文化

时间:2019-03-25  栏目:名人故事  点击:36 次

傅瑞庭:留下历史记忆_鄞地乡土文化

傅瑞庭:留下历史记忆

傅瑞庭,鄞州区五乡镇人,1949年8月生,贫民出身,大专学历,1967年8月宁波师范学校毕业,从事农村中心小学教育工作40年,任中小学教师、教导主任、校长、校工会主席、区教育工会委员等职。现为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

生长于农村乡镇,自幼接受传统文化的浸染,对于家乡的谜语、童谣怀有浓厚兴趣,退休后志愿投身于历史文化遗产的保护工作,著有《宁波谜语新编》《宁波童谣》;2012年主编《鄞东五乡碶傅家》出版问世。

一、谜语的故事

我的故乡在五乡碶,历来为鄞东重镇。东列太白山,南临东钱湖,西距宁波城廿六里,北与镇海相接。镇上有鄞东第一桥——皎碶桥,北宋王安石治理水利时建造的东西二碶,明朝御史府第牌门李,二里长街横贯东西。我的老家在街边的蟠龙村,那是一个古老的村落。从我的祖先自元末为避灾来到五乡碶定居算起,已有六百多年的时间,沿潘龙河两岸分布着大大小小二十多个墙门,出生在这样一个蕴含着历史文化的古村,我自小就受到传统文化的浸染。(www.guayunfan.com)小时候,每到太阳下山,老墙门里的孩子就会把桌子搬到明堂里,用门板搭起了铺位。晚饭以后,墙门里的老老少少差不多都出来乘风凉。乘风凉有很多节目,数着天上的星星,颂唱“一粒星,轧伦登、两粒星、加油瓶”、“七簇扁担稻桶星,念过七遍会聪明”的童谣,听老人讲“王瑞伯”的故事,最难忘的还是猜“谜子”。

小孩猜谜总是从后门口系列开始,“后门口一株菜,落雪落雨会朵开”。慢慢地由浅入深,“谜子,谜子,两头缚之,砰,啪,弗作猜炮仗”,有一个阿太还会作讲谜。

童年就在不断的夏夜中过去,我们一年年地长大,自己也做了父亲,直到做了爷爷、外公,还是忘不了给孩子猜后门口的谜子。随着时代的变迁,老墙门一个一个地拆除,后门口的谜子也被逐渐淡忘,并走向消失。儿女们说,老爸,你何不将这些好东西编成一本书,也好让我们年轻人学学。

是啊,趁着现在还有那么多人记得,编一本宁波谜语书的念头就在我心中产生。我首先从自己的记忆库中寻觅开始,想到一个就记下一个,有时走在路上,甚至在睡梦中都会出现以前猜过的谜子。然后在坊间邻里采访,饭桌酒席间也是极好的机会,到宁波大市内各个图书馆翻找资料。有一次,我听说慈城籍前辈王鞠侯先生在1928年编辑过《宁波谜语》,并在《民俗学会丛书》上发表过,但时间已经过去七八十年,这书还能找到吗?我每天想得到这本书,最后在网上发现一条线索,我汇款228元,在广州中山大学购到了一套《典藏中山大学民俗学丛书》。终于找到当年的《宁波谜语》,尽管大部分谜语我已搜集到了,但我还是在那里吸收了许多营养,证实了我在各种书刊里搜集的一些谜语的宁波身份,纠正了我搜集的谜语中一些宁波方言错别字,还得到了许多关于宁波谜语的注脚,大大丰富了书稿的内涵。

在搜集宁波谜语的过程中,我得到了广大读者的倾情援助,我的亲戚、朋友、同事、同学,学生、乡邻、单位的门卫、职工、老年公寓的老太、各地博物馆的工作人员都大力支持和热情帮助过我,特别是宁波电视台《来发讲啥西》节目和《东南商报》社区文化栏目播发了我在搜集宁波谜语的新闻后,一石激起千层浪,热情的读者纷纷向报社提供信息,我就按图索骥,遍访这些热心的读者,其中有105岁的老太太,有盲人大嫂。许多热心人打电话、寄信,为我提供精彩的宁波谜语。宁波八中李翊华老师拿出珍藏三十多年的父亲遗物——宁波谜语手抄本给我参考;江北区政协教卫文体和文史资料委员会的谢振声主任把自己珍藏的民国初年出版的谜语资料送给我;浙江工商职业技术学院教师任卓君把少年时代听外婆讲述摘录的一百多条老谜语让我抄录,她85岁的老外婆董秀梅女士还当场为我口述十多个古老的宁波谜语。我在任课期间,曾印发过宁波谜语搜集卡,发动学生向爷爷奶奶调查宁波谜语。一个国庆长假以后,回收了两百份,经筛选,获得原汁原味的宁波谜语六十多条。每当我想起采风的日子,心里就会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情,有那么多热心人支持抢救非物质文化遗产行动,是我未曾预料到的。

两年以后,搜集的宁波谜语已经超过了一千则,我参考王仿先生的《中国谜语大全》把宁波谜语分成单谜(人体谜语、自然谜语、生活谜语、行业谜语、食物谜语、文化谜语、建筑谜语、动物谜语、植物谜语)组谜和连环谜,字谜,讲谜、宁波地名谜等五辑。

由于时代的变迁,宁波人过去的生产和生活方式有许多我们已经看不到了。有些谜底所指事物稀为人知,如老式打油车、酒榨、烫酒壶之类,我自己也没见到过。我一方面向长者请教,一方面到奉化溪口、宁海前童、镇海、余姚马诸等地的民俗博物馆去学习了解、拍照。余姚市老干部胡士诲先生将他退休后精心描绘的《远去的老行当》、舟山市史志办刘胜勇先生把自己的漫画《海山速写》送给我作为插图,使我的谜语书又多了几分情趣。曾任宁波市书协副主席时年九十高龄的恩师郑玉浦先生为本书题写封面。宁波市文联周静书副主席在百忙之中多次给予热情的指导,并为本书作序,使我大受鼓舞。临出版的时候,面对五万元的经费我曾犯难,是我的女儿为我垫付,《宁波谜语新编》才得以顺利出版。

2007年7月,20万字的《宁波谜语新编》出炉了。为感谢广大读者的关爱和支持,我送出了大约400多本新书。此书出版后,在社会上引起较大的反响。一时间,宁波、鄞州电视台、《宁波晚报》、《东南商报》《现代金报》《鄞州日报》等媒体纷纷采访报道。

2009年,《宁波谜语新编》获“第九届中国民间文艺山花奖?民间文学作品奖入围作品”。2010年获“第二届浙江省民间文艺映山红奖?民间文学作品”一等奖。为挖掘蕴藏在宁波谜语里的丰富的地域文化内涵,让更多的新老宁波人了解宁波谜语,我也尝试着写了一些小文章,先后在《鄞州日报》《宁波晚报》《鄞州文史》《梁祝》《文学港》《宁波风》等报纸杂志上发表。

谜语是民众喜闻乐见的文化形式,宁波谜语更是人见人爱,我曾受邀在邱隘、鄞江、潘火等地作过讲座、推介宁波谜语。为宁波建设银行、白云庄社区等单位筹办新年、元宵谜会,暑期里为社区里的小朋友举办猜谜活动,受到广大员工和社区群众的欢迎。

二、难忘儿时的童谣

童谣是中老年人无法忘怀的记忆,挥之不去的情结,更是宝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它记录着当地的风土人情,闪烁着人民群众的聪明才智,蕴含着我国的传统美德,寄托着人们的美好理想。

当我们在襁褓之中,就生活在“倭倭来”的温柔乡音中。待牙牙学语时,第一首学习的游戏歌便是“斗斗虫虫飞”,当我们开始“办酒窠”时,一首“支加支加孟,一把砻糠一把柴,苔条过孟孟”就成为模仿大人生活的起点。童谣是我们日常游戏的规则,朗诵童谣是我们交流学习的最好时光,我们就是在童谣的陪伴中成长的。然而随着经济的发展,生活方式、居住环境的改变,传播传统童谣的环境逐步消失。文化生活日益丰富,儿童接触到更多的信息,传统的宁波童谣逐渐退出现代人的生活,已经快被人们忘却了。

早在我的孙子婴儿时期,我抱着他唱着古老的童谣哄他逗他,待他稍大一点,就和他一起做传统的游戏,编写宁波童谣的愿望就逐渐形成。编写的方法不外乎三种,一是儿时的记忆,多数是小时候玩游戏时传唱的,二是各种资料上搜索所得。为了搜集资料,我在范宅、孔夫子旧书网等处购齐了宁波各县市区的《民间文学三集成》,在奉化革命历史文献中找到革命先烈浙东农民运动杰出领导人竺清旦创作的洋溢着强烈的爱国主义精神的童谣,这些珍贵的文献让我如获珍宝,也让日后编成的童谣放出异彩。第三种是直接从民间搜集拢来,这部分语句最生动,可以说是原生态的最有魅力的宁波童谣。

几年来,本着对宁波童谣的喜爱,搜集整理了400多首宁波童谣,参考民国《鄞县通志》,我把宁波童谣大致分为九类。即:抒情歌、游戏歌、时令歌、时政歌、数字歌、咏物歌、接口令、绕口令、杂歌。一本宁波童谣的雏形就出现了。

出版《宁波童谣》的时候,得到了区文联的大力支持,我再不必为出版经费担忧,我只要考虑如何让书本更有可读性,更有吸引力。区文联领导指导我要为童谣配图,几经周折,朋友给我提供了民国时期的几十幅插图,这些画朴实、简练,童趣横生,令人忍俊不禁,使这本童谣人见人爱。

3月21日是“世界儿歌日”。对于这一国际性的儿歌日,我国反应冷淡。我就在书本的封底印上了这段话:

“谨以此书献给世界儿歌日。3月21日是‘世界儿歌日’,是1976年在比利时国际诗歌会上创立的节日,1999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正式确立为国际性的儿歌日。”

2012年11月《宁波童谣》由鄞州区文联出版,10万字。2013年获宁波市民间文学作品创作奖一等奖。早在编辑期间,《宁波晚报》等已经报道过编辑进程,该书出版后,《现代金报》《宁波日报》又相继报道,此书广受少年儿童教育工作者、年轻父母、少年儿童、宁波地方文化爱好者等人群的喜爱。一些小学、幼儿园将此书作为编写校本教材、课题研究的基本参考书。

三、为傅氏后代留下历史的记忆

编写《鄞东五乡碶傅家》的缘起还得从我的侄子可德说起。几年前,他在邱隘渔金村担任党支部书记,渔金有一个自然村叫金价桥,那里有许多姓傅的村民,说是从五乡碶迁徙去的。一派辈分果然吻合,他们还保存着五乡碶傅氏的家谱。可德是个有心人,对傅氏家族非常有感情,于是一本《傅氏支谱》复印件送到了我的案上。拜读之中,我常被傅氏祖先于六百多年前筚路蓝缕在五乡碶开创基业的精神所感动,为傅氏族人前赴后继造福桑梓的高风亮节所感动,为傅氏族人爱国爱乡的伟大举动所感动。同时,作为鄞东望族的一员我也引以为豪。

2010年,鄞州区编写区志征稿,我想写一篇五乡碶傅氏创办清河学校的文章,(后定名为《清河往事》在《鄞州日报》上登载)为进一步了解傅氏前辈当时办学的历史背景、经济来源、社会效益、群众反映等情况,我几次到市档案馆查阅历史档案,在五乡镇居民会的大组长会议上调查有关线索,到老一辈傅氏族人家中采访,请清河老校友回忆学校往事,获得了丰富的资料,傅氏宗族的许多人和事记满了我的采访本,也挤满了我的脑海。小时候,常听父亲讲傅氏族人的故事,总以为那是一个非常遥远的时代,故事中人和事是那么的陌生。而现在,我觉得那些事仿佛就发生在昨天,那些人仿佛就在我的身边,并且我深深地热爱他们,敬仰他们。渐渐地就产生了想编一本《鄞东五乡碶傅家》的愿望。我就与可德商议,叔侄意气相投,一拍即合。当时,五乡中学退休教师傅胜利得知我们有这样的愿望,大加赞赏,通力支持,立即与年长的族人商议,多次提供各种信息,推荐许多知情的族人。于是我认识了原浙江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处长傅飞先生,他非常关心故乡的发展,对于傅家的优良传统十分珍惜。我本与他素不相识,但一说起傅家的事,立刻成为知己,大有相识恨晚之意,他立刻热情地参与到本书的编写之中。傅菊珍和傅国伟姐弟向我介绍了居住在上海的叔父傅庆恒先生,为此,我与傅庆恒先生得以相识,并成为知交。他到上海图书馆找傅氏家谱资料并复印后快递给我,后来我曾两次住在他家,彻夜长谈,共商本书的编写事宜,八十多岁的老先生还冒着严寒陪我造访原第二军医大学副校长傅继梁少将,令我格外感动。远在清华大学的宗亲傅璇琮先生接到我和傅庆恒先生联名写给他的信后,给予热情的鼓励和支持。

编书重在资料,资料来自采访。我曾两赴上海、杭州、定海访问五乡碶傅氏后人(仅仅一次往往不能完成),近的余姚、大榭、镇海更不用说了。信函远至云南昆明、新疆乌鲁木齐、江苏苏州等地,许多族人打开尘封的记忆,找出珍藏的家谱、祖先的神像、宁波帮的老照片。我在北京出差之间,还抽空到国家图书馆查阅家谱资料。收集的资料越来越丰富,认宗的后裔越来越多,我感觉到《鄞东五乡碶傅家》一书越来越厚重。

采访是艰苦的活,现在虽不用风餐露宿,但找不到采访对象是很痛苦的。据《傅氏支谱·贞东房》记载,五乡碶傅氏二十世孙尔瑞,于咸丰年间,娶余姚张家山张氏,“寓余姚临山卫城内”。百年之后的一个正月初二,当我寻访到浙东古代三大卫城之一的余姚临山卫古城时,傅家后人竟风飘云散,无处寻觅。正当笔者一筹莫展地坐在城内苍山顶上的时候,从山下上来一个手持菜刀的男子,他是到山上来割菜的。他主动向我打招呼说:“一个人坐在这里啊。”我当然不会放过一个可以问询的机会。双方一交谈,原来他就是傅氏后人宝庄的表舅,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们都说傅家祖宗显灵了。由此,我联系到远在新疆乌鲁木齐的余姚傅氏后人宝庄,一个分支的来龙去脉终于理清。这时我得到的是胜利的喜悦,完全忘记了疲劳和辛苦。每当我走到一个分支的住地,都会受到亲人般的欢迎,听到那些远离故地多少年的宗亲围着我,拉着我的手说:“老祖宗派人来看我们啦!”我觉得自己再苦再累,付出再多也是值得的。

傅氏族人把编写此书看作是宗族的大事、幸事。五乡镇企业家傅其照先生得知我们在编写本书后,主动承担了出版费用,于是,水到渠成,历时两年,《鄞东五乡碶傅家》问世,一卷编成,终于可以奉献给故乡的父老乡亲,可以告慰祖先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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