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贯、梁师成、李彦_封建肌体孕育的政治怪胎_

时间:2019-04-07  栏目:名人故事  点击:33 次

童贯、梁师成、李彦_封建肌体孕育的政治怪胎_

公元1100年,宋哲宗赵煦驾崩,其弟赵佶被拥上皇位,是为宋徽宗。宋徽宗是一位杰出的艺术家,却不是一个好皇帝,荒淫腐朽,重用蔡京、王黼、童贯、梁师成、李彦、朱勔六人,合称“六贼”。六贼中,宦官就占了三人:童贯、梁师成、李彦。这三人,人人贪婪,个个凶恶,在宋朝灭亡进程中起到了一种催化剂的作用。

先说童贯。童贯字道夫,汴京人。自小阉割,入宫服役,最大特点是生性佞媚,善于揣摩上司心理,察言观色,投机取巧。在宋哲宗朝,他年过半百,依然是个不起眼的角色。

宋徽宗即位后,急需一帮圆滑承顺的奴才为自己服务。或许是心有灵犀,他一眼便看中了五十六岁的童贯,将其提拔为供奉使,去杭州主持明金局事务。明金局是宋徽宗专设的机构,任务是搜集江南的奇珍异玩,运送京师,供自己欣赏和收藏。童贯干这种事情,那是全心全意,不遗余力,因而极受皇帝赏识。这样一来,童贯陡然成了个人物,大红大紫,朝野瞩目。

这期间,童贯结识了大奸臣蔡京。他们二人都有强烈的权力欲望和极度的贪婪追求,所以一见如故,一拍即合,彼此结为至交,决心互相吹捧和提携。童贯向宋徽宗推荐蔡京,使之很快当上了宰相;蔡京反过来推荐童贯,使童贯一下子掌握了朝廷的兵权。(www.nxxnyqc.cn)原来,蔡京窃取了相位以后,急于表现自己,慷慨激昂地建议宋徽宗,应当进攻羌人,收复河湟地区的青塘(今甘肃西部)。宋徽宗也想在武功方面有所建树,欣然同意。那么收复青塘以谁为统帅呢?蔡京竭力推举童贯,说他曾十次出使西北,对那里的形势了如指掌。于是,宋徽宗任命童贯为监军,统领兵马十万,西取河湟。当童贯进兵至湟州(今青海东部)时,汴京皇宫里失火,烧毁了一座宫殿。宋徽宗相当迷信,以为是不祥之兆,火速差人携带圣旨,命童贯停止进兵。童贯渴望通过战争捞取政治资本,岂肯半途而废?他把圣旨塞进靴筒里,根本不予理会。部将王厚询问圣旨的内容,童贯撒谎说:“皇上催促我们迅速前进,不得贻误军机,如此而已。”

童贯这一宝押赢了。他没有服从圣旨,而是指挥兵马继续进军,没费什么力气,便攻占河湟地区的四个州,收复了青塘。这下子可了不得了。因为宋朝自中期以后,屡对辽国和西夏用兵,几乎没有打过胜仗。而童贯西征,马到成功,显示了国威和军威。捷报传到汴京,宋徽宗乐不可支,不仅不治违抗圣命之罪,反而视他为功臣,擢为景福殿使和襄州观察使。其后,童贯先后担任熙河、兰湟、秦凤路经略安抚制置使,武康军节度使,加检校司空。随着官职的升迁和权力的增大,童贯恃功骄恣,不可一世。他把所属军队变成个人的独立王国,自己选置将吏,处置军务,大事小事,均不上报朝廷。童贯的骄恣引起蔡京的猜忌,蔡京可不希望童贯的权势超过自己。所以,当宋徽宗提出要授童贯开府仪同三司时,蔡京出面阻拦,说:“使相之职,岂能授予宦官?”

政和元年(公元1111年),宋徽宗任命童贯为检校(以本官兼办他事)太尉,出使辽国。这次激起许多朝臣的反对。因为太尉相当于国防部长,出使意味着代表皇帝。他们说:“以一宦官为使臣,国无人乎?”宋徽宗坚持己见,说:“辽国人听说童贯西破羌人,非常钦佩,很想见见他。再说,朕派童贯出使,他可以顺便摸摸辽国的情况,这不是很好吗?”

童贯出使辽国,身价大大提高。回国后正式出任太尉,成为最高军事首脑。再过两年多,开府仪同三司,兼领武信、武宁、护国、河东、河北、山南、东道、剑南、东川九镇军事,封泾国公。当时,蔡京和童贯分任宰相,人们戏谑地称前者为“公相”,后者为“媪相”。“媪”,意为老妇。“媪相”,实是讽刺童贯的宦官身份,犹如“老妇宰相”。

童贯老树开花,飞黄腾达,很想显示显示威风。他率领陕西、山西的精锐士兵,攻伐西夏,口出狂言:踏平西夏土地,歼灭党项族人。谁知一经交战,方知西夏的厉害,宋军大败,刘法等将领遭伏击身亡。宋军明明损兵折将,而童贯欺上瞒下,谎报军事大捷,歼灭敌人数万。宋徽宗昏头昏脑,居然相信,而且还通令嘉奖。许多朝臣知道事实真相,恨得咬牙切齿,可是敢怒而不敢言:皇帝昏庸,权臣跋扈,这时去捋老虎胡须,岂不是自己找死?童贯兵权在握,随心所欲,为了筹措军饷,公然出卖军职,贪污受贿。富豪恶霸,流氓无赖,只要出钱,竟能买到节度使之类的重要军职,前所未有,骇人听闻。

童贯用兵西夏失利,心犹不甘,转而注视北方,改打辽国的主意。童贯出使辽国时遇到一个叫做马植的人。马植告诉童贯说,辽国的后方东北地区,新崛起一个女真部落,骁勇善战,好生了得。宋朝应当派人联合女真部落,双方结成联盟,从南北方向夹击辽国,那么辽国必然屈服,自会称臣于宋朝。童贯听了此话,喜从天降,带领马植回宋,郑重推荐给宋徽宗。宋徽宗恰也欢喜,赐马植改姓赵,授秘书丞,指派他代表宋朝,去联络女真部落。这时,女真部落首领完颜阿骨打已经建立金国,是为金太祖。

赵植会见金太祖。经过密谈,双方达成协议,确定于宣和三年(公元1121年),宋、金共击辽国。赵植回汴京复命,宋徽宗大喜,当即任命童贯为统帅,挑选健将劲卒,届时北伐辽国。正在这时,江浙一带传来警报:睦州人方腊领导农民起义,众至数万,声势浩大,连陷睦州(今浙江淳安)、歙州(今安徽歙县)等地,直逼杭州。宋徽宗大惊失色,急召群臣商量对策。商量的结果是:暂缓北伐,先顾南方,以解燃眉之急。于是,童贯改任江、淮、浙宣抚使,统领兵马十五万人,南下镇压方腊。童贯老奸巨猾,兵分两路,水陆并进,集中优势兵力,围歼分散的农民起义军。他穷凶极恶,共杀害起义军七万余人,并将方腊及其妻子、儿子和起义军将领十余人抓获,押解汴京。宋徽宗下令,将方腊等全部处斩。

童贯镇压了方腊起义,晋升为太傅、太师,封楚国公。当时,朝廷军政大权完全掌握在蔡京和童贯手里。民间有歌谣唱道:“打破筒(影射童贯),泼了菜(影射蔡京),便是人间好世界。”表达了广大民众对两个当国奸贼的仇视与憎恨。

方腊既平,北伐重新提上议事日程。这期间,金国多次攻辽,辽国元气大伤。童贯出任河北、河东宣抚使,蔡京之子蔡攸出任副使,统兵十五万,趾高气扬,以为伐辽必胜无疑。童贯历来骄横,不恤将士,所以临阵之时,谁也不肯向前杀敌。童贯两次伐辽,两次失败,都是狼狈逃归。第三次,他学乖了,约请金国,合攻燕京(今北京)。宣和五年(公元1123年),金军首先攻占了燕京,给宋军来了个措手不及。围绕燕京,存在个燕云十六州今河北北部和山西北部)的历史问题。那里原是中原领土,后晋石敬瑭为了当“儿皇帝”,硬是厚颜无耻地将它割让给契丹辽)。宋朝建国,一心想收复燕云十六州,怎奈国力有限,不能如愿。宋、金结盟,曾有约定:对辽作战胜利后,燕云十六州即归宋朝。然而,金国既得肥肉,岂肯轻易放弃?宋朝索要燕京等地,金国提出了苛刻条件:一、燕云十六州,划归宋朝的只能是燕京及蓟、景、澶、顺、涿、易六州,其他诸州悉归金国;二、宋朝每年向金国进贡钱币四十万缗;三、宋朝每年输燕山代税钱一百万缗。

几经协商,条件不可变更,宋朝只能答应。童贯进入燕京,办理接收手续。那里早被金国洗劫一空,所剩者唯一空城而已。尽管如此,童贯还沾沾自喜,奏告宋徽宗说:“燕城老幼,欢欣鼓舞,伏道迎谒,焚香称寿。”宋徽宗信以为真,诏令褒奖童贯,给予他最高规格的礼遇和最为丰厚的赏赐。

月盈则亏,物极必反。正当童贯扶摇直上、如日中天的时候,反对他的人也越来越多。朝臣愤怒地指出,童贯历来大奸大猾,惯以谎话欺骗皇帝,统兵打仗,从未取得过真正的胜利。而且卖官鬻爵,中饱私囊,肆意聚敛钱财,仅府中仆役就有千人。宋徽宗为了安抚朝臣,被迫作出决定,命童贯致仕。然而,宋徽宗离开童贯,犹如断了左膀右臂。所以仅仅两个月,他再度起用童贯,领枢密院事,兼河北、燕山宣抚使。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宋徽宗还封童贯为广阳郡王,使之成为一方诸侯。在宋朝,宦官封王的只有童贯一人。

转眼到了宣和七年(公元1125年),金太宗完颜晟在攻灭了辽国以后,接着就把进攻的矛头指向宋朝。十月,金太宗命斜也为都元帅,兵分两路,杀向中原。一路,由完颜宗翰(粘罕)率领,佯攻太原;一路,由完颜宗望(翰离不)率领,直取汴京。

当时,童贯正宣抚太原。他见金军来势凶猛,吓得屁滚尿流,连声惊呼:“奈何?奈何?”他不敢和金军对阵作战,慌乱中派了马扩、辛幸宗前往金营,请求罢兵议和。完颜宗翰说:“罢兵议和可以,先请割河东、河北土地给我金国。”

狮子大开口,童贯吓破胆。他知道自己无法应付这种局面,干脆借口要请示皇帝,准备逃归汴京。太原守令张孝纯见童贯胆小如鼠,异常气愤,连劝带刺地说:“金人背盟,攻我大宋,大王理应号令各路将士,悉力抗敌才是。而大王却欲弃太原逃跑,等于是把河东拱手送给金人。河东一旦丢失,那么河北还能保住吗?”童贯阴险一笑,说:“我童某只受命宣抚,并非守土长官。你要我留驻太原,那么还要你们这些守令、将帅做什么?”张孝纯见童贯近乎无赖,拊掌而叹,说:“平日里,你童太师多么威风啊!而今,你一遇大事,怕得要死,抱头鼠窜,还有何面目回见天子?”

童贯仓皇逃回汴京。金兵正对汴京发动猛烈的进攻。危急时刻,宋徽宗不思抵抗,决定禅位于太子赵桓,自称太上皇。赵桓继位,是为宋钦宗。宋钦宗接受太常少卿李纲的建议,组织力量抗金,任命童贯为东京留守。可是,童贯怕死,拒不受命,而与蔡京等一伙奸贼,以“烧香”为名,簇拥着宋徽宗,逃往亳州蒙城(今安徽蒙城)避难,美其名曰“南巡”。童贯原先在西北曾招募一支胜捷军,共有数万人。大敌当前,他不准胜捷军去抗击金军,反而让其尾随“南巡”人员,担当护卫任务。宋徽宗一行经过汴京城外的浮桥,许多宫廷卫士发现“南巡”是假,逃命是真,气得抓住河边栏杆放声大哭,不愿随行。童贯唯恐行动迟缓,丧心病狂地命令亲兵,射杀宫廷卫士,当场死了一百多人。

靖康元年(公元1126年)四月,李纲依靠广大军民的支持,击退金军。宋徽宗、蔡京、童贯等又大模大样地回到汴京,照样过着花天酒地的糜烂生活。朝野人士彻底看清了蔡京、童贯一伙人的丑恶嘴脸,群情汹汹,强烈要求严厉处治奸贼。宋钦宗迫于舆论的压力,命将童贯贬为左卫上将军,再贬为昭化军节度副使,放逐英州(今广东英德)。童贯万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威风尽失,怏怏上路。

宋钦宗放逐童贯,又接到许多奏书,都是揭露童贯罪恶的。宋钦宗因此再次颁诏,历数童贯十大罪状,并命监察御史张瀓,前去追赶童贯,就地斩首。张瀓熟知童贯的为人,怕他自杀,于是先派一名官员快马去追童贯,设法稳住奸贼。那名官员心领神会,一路紧追到南雄州(今广东南雄),撵上了童贯。官员假装热情,骗童贯说:“皇上有诏,命我来赐茶药,并宣召大王赴阙。”童贯且惊且喜,说:“此话当真?”官员说:“千真万确。”童贯说:“皇上召我赴阙,这是为何?”官员说:“听说皇上要重新起用大王,出任河北宣抚使。”童贯说:“朝中那么多能人,皇上怎么会想到我呢?”官员说:“嗨!什么能人不能人?那些人都是晚进之辈,不堪委以重任,所以皇上与众臣商议,以为大王德高望重,通晓边事,非大王不足以安疆拓土。”

柳暗花明,峰回路转。童贯哈哈大笑,得意地说:“瞧,朝廷还是离不开我童贯呀!”

童贯就地住下,准备次日“赴阙”。他做了一夜的美梦,梦中笑醒了好几回。第二天,张瀓赶到南雄州,童贯心情激动地跪地聆听圣旨。然而,张瀓宣布的不是什么“赴阙”,更不是什么“任命”,而是童贯的十大罪状,并要将他明正典刑。童贯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身体一歪,瘫倒在地。张瀓示意,武士向前,一刀砍下童贯的头颅。张瀓回京复命。宋钦宗命将童贯首级悬于街市三日,以谢国人。

童贯死年七十三岁。这个人老来得志,掌握军权长达二十年之久,权倾一时,气焰熏灼,大奸极恶,擢发难数。据说,童贯身材魁伟,彪形燕颔,颐下生须,瞻视炯炯,长相不像阉人。是真是假,难以澄清。

次说梁师成。梁师成字守道,籍贯不详。此人生性阴鸷,善于逢迎,粗通文墨,自诩风雅。他先在贾祥管辖的书艺局服役,贾祥死后,得以领睿思殿文字外库,负责传达皇帝的旨意。宣和年间打通关节,混入进士名册,当过晋州观察使和兴德军留后。宋徽宗修建明堂,穷极奢靡。梁师成时任都监,主持其事,千方百计迎合皇帝的心理,精雕细刻,镂金错银,将明堂修建得巍峨雄壮,富丽堂皇。宋徽宗非常满意,任命他为节度使,加中太乙、神霄宫使。其后,梁师成历任护国、镇东、河东三镇节度使,再任检校太傅和太尉,开府仪同三司,登上宰相的高位。

梁师成从一个小小宦官步步高升,诀窍在于附庸风雅。宋徽宗的书画成就,在封建帝王中是数一数二的,传世的花鸟画和瘦金体书法,别具一格,独现风采。元朝成书的《图绘宝鉴》记载说:“徽宗万几之暇,惟好书画,兴学校艺,如取士法。丹青卷轴,具天纵之妙,有晋唐风韵。尤善墨花、石。作墨竹紧细不分浓淡,一色焦墨,丛密处微露白道,自成一家,不蹈袭古人轨辙。尤注意花鸟,点睛多用墨漆,隐然豆许,高出缣素,几欲活动。画后押字用天水及宣和、政和和小玺志,或用瓢印,虫鱼篆文。”梁师成大奸大巧,看到皇帝如此,便也装出喜爱书画的样子,每每携带书画作品,请求皇上“指点”。宋徽宗没想到一个宦官竟也有这样的性情,大为赞赏,遂视梁师成为“知音”。久而久之,梁师成便成了宋徽宗的宠臣。

其实,梁师成对书画是一窍不通。他的那些书画作品,均出自门下帮闲文人之手。他为了讨好和献媚皇帝,专门用高价收买一些文士墨客,充当爪牙,任务就是替他写字作画。他还命爪牙们摹仿宋徽宗的笔迹,擅写诏书,以假乱真,一般人很难辨识清楚。为了抬高身价,他又厚颜无耻地宣称自己曾是大文豪苏轼的养子,书画才能和风格得力于苏轼的真传。当时,苏轼的文章属于“禁书”。宋徽宗宠信梁师成,破例恩准,苏轼的诗文可以阅读和流传,犯禁者不予追究责任。

梁师成的骗局越来越大。他以翰墨为己任,凡四方俊秀名士必招致门下,凡书画珍玩必巨金收购,并开设了一个相当于展览馆性质的书画坊,邀集宾客参观、题字、写诗、作画。凡与他气味相投的人,他就向宋徽宗举荐,授以高官。凭着这一手,他的声名大振,各类人等争相巴结,以他为实现升官发财美梦的终南捷径。臭名昭著的王黼,认他为父亲。就连蔡京、蔡攸父子,也时时前来拜访,央求多多关照。他升任宰相后,管领的衙门多达两百余个,权势遍及各个角落。汴京人称蔡京为“公相”,童贯为“媪相”,又称梁师成为“隐相”。所谓隐相,是指梁师成锋芒不露,而影响和作用却无时不在、无处不在的意思。

梁师成长相丑陋,不善言谈,然其心地诡诈,高深莫测。童贯致仕期间,他推荐谭稹代替其职务,宣抚燕京。因为这次推荐,他晋位少保。宦官李彦贪得无厌,在京师郊畿大肆侵夺民田,激起民变。朝官奏告宋徽宗,要求惩处。梁师成竭力袒护李彦,斥责说:“李彦虽是宦人,但序位在诸侯之上,多占几亩农田,不算罪过,值得这样大惊小怪吗?”朝官默然。宋徽宗听梁师成的,一笑了事。

梁师成袒护李彦,并非偶然,因为他自己就是一个最大的贪官。他利用廷试唱第的职权,公开接受贿赂,几天之内便收钱数百万缗。他贪婪,他受贿,他在汴京城里建起一座豪华的府第,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他的府第与王黼府第为近邻,奢侈程度远远胜过王黼。一次,宋徽宗驾幸王黼府第,看到梁师成府第高大巍峨,犹如皇宫,心里感到不快。“六贼”之一的朱勔居心叵测,事后告诉宋徽宗说,王黼认梁师成为父亲,二人狼狈为奸,所干坏事不计其数。宋徽宗略有所悟,不仅罢免了王黼的官职,而且开始疏远梁师成。

宣和七年(公元1125年),金兵攻至汴京城外,宋徽宗准备退位,将风雨飘摇的江山交给太子赵桓。郓王赵楷依靠一些人的支持,极想取代赵桓。在这关键时刻,梁师成坚定站在赵桓一边,帮其出谋划策。所以赵桓登基后,梁师成照样得到宠信,恩礼不衰,大红大紫。当蔡京、童贯簇拥着宋徽宗“南巡”时,梁师成依然留在京师,努力向新皇帝表示自己的“忠心”。

金兵猛烈进攻汴京,形势非常严峻。以太学生陈东为首的一批爱国人士连续上书,要求严惩“六贼”,特别是蔡京、童贯和梁师成。陈东说,梁师成久蓄异志,祸国殃民,不正典刑,难服人心;张炳说,梁师成是唐朝宦官李辅国一样的人物,表里呼应,变恐不测。众朝臣推波助澜,梁师成顿时陷入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的境地。宋钦宗迫于公议,很想惩治梁师成,但顾及梁师成拥立自己为帝还是尽力的,所以迟迟下不了决心。那些日子里,梁师成又是恐慌,又是害怕,唯一所能做的就是时时待在皇帝左右,即使皇帝如厕,他也紧紧跟随,不敢离开半步。他知道,他的安全全靠皇帝,离开皇帝,随时随刻都会丢掉性命。

陈东、张炳等继续上书,言辞更加激烈。宋钦宗意识到,形势不容自己有其他的选择,不杀梁师成不足以平民愤。恰逢大臣郑望之去金营谈判归来汇报情况,宋钦宗趁机耍了个花招,命梁师成陪同郑望之,带上宣和殿的珠玉宝器,去金营继续谈判,答应条件,罢兵议和。暗地里,他却通知中书省,待梁师成出宫时即将其扣留。梁师成不明底细,以为受到皇帝重用,大模大样去中书省商榷赴金营谈判事宜。中书省奉命行事,立即将梁师成扣留。梁师成暴跳如雷,声称要见皇帝。宋钦宗颁下圣旨,公布了梁师成的种种罪恶,将他贬为彰化军节度使,限令即日离京,不得延误。梁师成威风尽失,再也神气不起来了。

开封府吏押解梁师成上路。当行至京郊八角镇时,开封府吏出于义愤,断然将梁师成缢杀,然后回报说:梁师成暴死于途中。没有人怀疑或追究其中原委,附庸风雅的“隐相”死了,人们只会拍手称快。接着,梁师成的府第被抄没入官,家人受到牵连,罚做奴隶。

再说李彦。李彦以“刮地”著称。宋徽宗奢侈腐化,大兴土木,广建宫殿和园林,曾用宦官杨戩为提举,大肆挥霍铺张,耗费数以亿万计。

政和四年(公元1114年),杨戩出为彰化军节度使,又历镇安、清海、镇东三镇,直至检校少保、太傅,一时间权势可与梁师成相比。杨戩为官地方,采纳门下小吏杜公才的建议,实行“刮地”,即低价或无偿掠夺农民的土地。几年内,汴京周围,淮河西岸,以及西北地区的大片土地,尽被划作“公田”。名为“公田”,实际上多为杨戩的私产,导致广大农民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苦苦挣扎在死亡线上。宣和三年(公元1121年),杨戩一命呜呼,李彦承袭其职。李彦勾结奸贼王黼,专置汝州局,恣意“刮地”,比起杨戩来,更加贪婪和凶恶。他的门下,收罗有一帮狐群狗党,如刘寄、任辉彦、李士渔、王浒、毛孝立、王随、江敦、吕坯、钱棫、宋宪等,其职责就是“刮地”。凡民间良田,他们一句话,就被指为荒地,没收入官,变为“公田”。有时,他们骑着马转上一圈,圈内的土地也就变成了“公田”。凭此手段,鲁山(今河南鲁县)全县土地,尽被“刮”成“公田”。转手将“公田”租给农民耕种,收取高额租赋。广大农民吃尽了苦头,群起告状。李彦指使各地官府,施以严刑,致使蒙冤屈死者成千上万。

李彦继承并发展了杨戩的“刮地术”,为宋徽宗腐化享乐提供了大量资金。因此,宋徽宗赏识这个“刮地”专家,给予他一系列的特权。包括宰相在内的王公大臣,见了李彦,必冠带操笏,笑脸相迎。宾客奔走其门者不计其数,热望得到他的提携。所有人不敢骑在马上和他说话,开口闭口称他为“李公”,竭尽阿谀逢迎之能事。李彦面对这样的捧场,心安理得,处之泰然。

朱勔在江南设置供奉局,为皇帝搜括采办奇花异石、珍玩宝货,名为“花纲石”。李彦仿效朱勔的做法,在西北玩出新的花样,普普通通的几根竹竿,平平常常的一株树木,他用黄绫这么一裹,便说是“奇物”,要敬献给皇帝观赏。为了运送“奇物”,往往征用数十辆大车和上百头牛驴,指派专人护送进京,费用动辄超过百万。李彦这样做,取悦于皇帝一人,坑害了无数百姓。史籍记载说:“农不得之田,牛不得耕垦,殚财靡刍,力竭饿死,或自缢于辕轭间。”李彦倒行逆施,巧取豪夺,给广大农民造成了多么深重的灾难!

宋徽宗在金兵压境的情况下,仓促禅皇位于宋钦宗。宋钦宗憎恨杨戩和李彦,颁旨削夺杨戩生前所有官爵,李彦罢职赐死,抄没家产充公。李彦,鱼肉百姓,残害生灵,穷凶极恶,死有余辜!

蔡京、梁师成、李彦三个宦官,实是封建肌体孕育的政治怪胎。荒淫的宋徽宗极度宠信他们,上下同流合污,昏天黑地,国家能不灭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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