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园雅集_关于米芾的故事

时间:2019-04-28  栏目:名人故事  点击:35 次

西园雅集_关于米芾的故事

在京师候命的这段日子里,米芾也没有闲着,不是进入豪门去看书画收藏,就是到市井上去饮酒闲叙,有时还到朋友家去进行雅集。这些雅集中,最著名的一次就是西园雅集。

西园是驸马王诜的宅园,与范镇的东园一西一东,享有盛名。王诜,开封人,字晋卿,是英宗和高太皇太后的女婿,尚英宗的次女魏国公主。神宗很喜欢这个妹妹,按旧例赐她以宅第来陪嫁,王诜也就因宅而建成一处花园,位于东京外城安远门外的永宁坊。它不仅以园林之胜而出名,更因为王诜是当时有名的书画家,又喜交游,结识的多是当今名士,经常在园内举办各种雅集,因此闻名遐迩。

中国自古以来就有文人相聚在一起,以笔会友、吟诵诗文、创作书画的例子,在外国叫沙龙,在中国则叫雅集。最著名的要算“竹林七贤”“兰亭修禊”和“洛阳耆英会”等雅集。东晋时的那一批文士们于山阴之畔的雅集,为中国的书法史留下了千古流芳的《兰亭集序》。

时隔六百多年,能够与“兰亭雅集”齐名媲美的,就应是“西园雅集”了。

顾名思义,西园雅集,就是在西园里举行的一次文人聚会。这批人都是“独步当时,流声后代”的著名文人,他们有大名鼎鼎的苏轼,他的弟弟苏辙;“苏门四学士”黄庭坚、晁补之、张耒、秦观;苏轼的幕僚李端叔,画家李公麟、王诜、刘泾,文人郑靖老,藏书家王仲至,圆通和尚,陈碧虚道士,此外还有米芾和他的朋友蔡肇。一共十六个人。(www.guayunfan.com)这十六个人聚集在王诜家的花园里,进行了一次文艺雅集,事后,画家李公麟根据这次雅集作了一幅《西园雅集图》,以他特有的潇洒笔法,把这一次雅集的场景做了写实性的描绘。

在北宋,李公麟是人物画的代表性画家,是以结构准确、线条严谨而出名。在没有照相机的情况下,他能根据记忆,把参加的十六人不同的相貌、不同的服装、不同的气质、不同的动作,以及花园的场景,都一一细致描绘出来。场面浩繁,人物众多,但都能交代清楚,显现出一种处理画面的能力。他的这幅画,到清代的末帝溥仪出宫时还在。

光有李公麟的这幅画还不够,米芾还作了一篇《西园雅集图记》的文章和书法,这样,这次著名的雅集就有了画、文、书这三绝的作品。

米芾在文章中写道:

李伯时效唐小李将军为著色泉石,云物草木花竹皆妙绝动人。而人物秀发,各肖其形,自有林下风味,无一点尘埃气,不为凡笔也。其乌帽黄道服、捉笔而书者为东坡先生。仙桃巾紫裘而坐观者为王晋卿。幅巾青衣据方几而凝伫者,为丹阳蔡天启。捉椅而视者,为李端叔。后有女奴云鬟翠饰,侍立自然,富贵风韵,乃晋卿之家姬也。孤松盘郁,上有凌霄缠络,红绿相间。下有大石案,陈设古器、瑶琴,芭蕉围绕。坐于石盘旁,道帽紫衣,右手倚石,左手执卷而观者,为苏子由。团巾茧衣,手秉蕉扇而熟视者为黄鲁直。幅巾野褐,据横卷画渊明归去来者为李伯时。披巾青服抚肩而立者为晁无咎。跪而捉石观画者为张文潜。道巾素衣按膝而俯视者为郑靖老。后有童子执灵寿杖而立。二人坐于蟠根古桧下者,幅巾青衣袖手侧听者为秦少游。琴尾冠紫道服摘阮者为陈碧虚。唐巾深衣昂首而题石者为米元章。幅巾袖手而仰观者为王仲至。前有鬅头顽童捧古砚而立,后有锦石桥竹径缭绕于清溪深处。翠荫茂密中有袈裟坐蒲团而说无生论者为圆通大师。傍有福巾褐衣而谛听者为刘巨济。二人并坐于怪石之上,下有激湍环流于大溪之中,水石潺湲,风竹相吞,炉烟方袅,草木自馨,人间清旷之乐不逊于此,嗟呼!汹涌于名利之域而不知退者,岂易得此耶!自东坡而下,凡十有六人,以文章议论,博学辨识,英辞妙墨,好古多闻,雄豪绝俗之资,高僧羽流之杰,卓然高致,名动四夷,后之览者,不独图画之可观,亦足仿佛其人耳!

米芾的这一段文字写得相当详细,在四百多字的文章中把所有参加人员的位置、动作和服饰都一一介绍无遗,从而给人一种形象感,这为那幅名画提供了说明,也增加了理解。

虽然画中一共有十六位主要人物,六位辅助人物,但全画的中心人物显然是苏东坡。他正居于全画的主体位置,旁人都簇拥在他的身边,看他潇洒地据案捉笔而书。他的笔下究竟是何文章,还是诗词?没有在他的文集中留下记录,但作为此次雅集的主要人物,他不能没有佳作。当时的苏东坡,刚刚脱出厄境,被一向呵护着他的高太皇太后重新起用,担任了翰林学士,成为皇家的首席笔杆子,也成为小皇帝哲宗的教师,为小皇帝讲古今的经典,正在红得发紫。史书上记载,一天晚上,高太皇太后召苏东坡进殿,告诉他说,当年神宗皇帝在世时,就对他的文采极为佩服,每读到一篇文章时,都称赞他是人才难得!最后,令太监举着御座前的一对饰有金莲花的蜡烛,送他回府。这时,他是全国当然的文坛领袖,艺术盟主,由他召集群英来进行这次雅集,是理所当然。这次,他不仅自己来,还带来了他那同样是天才的弟弟苏辙苏子由,他那被称为是“苏门四学士”的黄庭坚、晁无咎、张文潜和秦少游也紧随其后,此外,还有他的幕僚和学生李端叔,他们或是擅长诗文,或是精于书艺,或是天才横溢,都属于是苏氏阵营里的中坚分子。

作为雅集的主人,驸马王诜不仅提供了美丽的园林供大家游憩,还参与了其中的创作活动。从米芾园记中的描述来看,这个西园的面积相当大,既植有多种奇花异草,有湍急的溪流环绕,还有孤松盘郁、奇石为案,锦石竹径,虽然地处汴京繁华之地中,然而却俨然有林下之风,山野之气。王诜这位驸马爷虽然是金枝玉叶,天潢贵胄,然而却是一位艺术家,他有一手好文采,善于为文,又擅长于绘画。他的风格是学唐代李思训的那一路,精于着色的小青绿山水。虽然有色,却并不富贵艳俗,直到现在,他的杰作《烟江叠嶂图卷》和《渔村小雪图卷》等还留存于世。他在府后筑有宝绘堂,里面收藏有大量收罗来的古今法书名画。他无心于仕途,却是醉心于艺事,好交游,与当朝的文人名流为伍,是苏东坡的好朋友。

王诜与米芾的关系也很密切,十分亲热。每每到他家中去,就要到书房画室里去乱翻,看到珍贵的奇石、字画古卷,就以借去临摹的借口带回去,长久不还。米芾就好几次在他的书札中提到,王诜借去他的某物不还。而且王诜和米芾还有一个共同的不良癖好,就是善于利用古画来造假。这位驸马爷明明家里并不缺钱,但只要米芾一到京城,就拉他上自己的家里去,把自己收藏的书画精品给他看,让他临摹,把摹品留下,作为真本交换或出售,他利用米芾精于临摹和精于鉴藏的技能来共同作伪。有一次,米芾在他家里见到自己以前所临的王献之的《鹅黄帖》,已被他让人染色作了旧,故意弄得满纸皱纹,仿佛是历久的古帖,用锦囊玉轴装潢着,又剪下其他名帖上的题跋裱在后面,连成一轴,俨然就是一轴晋代的旧帖。还有一帧米芾临的虞世南的帖,也是这样装潢着,让满朝的公卿名人来题跋,充作真迹。米芾见了,认得是自己的旧年所临,不禁哈哈大笑,王诜见被看破,劈手就夺过去,不再给他看。米芾年轻时认识的一位苏州的裱褙高手,被王诜留在府中,专门用双钩描摹的方法来复制古代的书帖,再盖上伪造的印章,但这种方法做出的赝品,屡屡被米芾识破。

李公麟也是著名画家,既与王诜友好,也与苏东坡和米芾有所交往,在这次雅集之中,以他的绘画功底最为过硬,人物画得最好。他也应邀而来,并且作了画。不过,根据米芾文章中的记述,他在当时所画的并不是那幅《西园雅集图》,而是另一幅横卷的《渊明归去来图》。这一细节也说明,他的《西园雅集图》并不是在当场画的,而是事后根据回忆来画成的,而米芾所撰写的那篇记既不是当场写的,也不是题在他的《西园雅集图》上,而是一幅独立的书法卷子,如同《兰亭集序》。但肯定是看了李公麟所作的《西园雅集图》之后才动笔的,否则对画的构图布局和人物分布的描述不会那样细致而精当,而且从米芾所记的画中人物所穿的衣服颜色来看,李公麟的那幅画是着色的,而非单色的白描,亦非水墨。这在李公麟画中是非常稀罕的,因为他的画是以单色的白描为多,着色的极少。

画上还有其他人物,但已无足道,因为他们大多是作为观众而存在的。

根据米芾的记述,整幅画上大致可分为数组人物在活动。既是雅集,必是艺术家一齐动手,各显其能,各操其笔。文者吟诗,书者命笔,绘者丹青。细加分析,画中分出的两大组即是两个中心,一由苏东坡领衔,一由李公麟操笔。此外还有三个小小的分组,一是秦少游和道士陈碧虚,两人正坐在怪石之上论道;另一是圆通大师和刘巨济,圆通大师是日本来华学法的僧人;第三组则是米芾,他唐巾深衣,逸出众人之外,正昂头提笔在一块巨石上题字,旁边是仰首观看着的王仲至,这是京师著名的藏书家。此外,善画的王诜和刘巨济,善书的黄庭坚都没有动作,只是一旁作壁上观,为大家营造气氛。

如果按照一般的推理,这种雅集都是由德高望重的人来牵头动笔的,以文采论,当首推东坡。以绘画论,当是李公麟不让。若以书法论,至少还有苏东坡、黄庭坚和刘巨济在,要论辈分,苏东坡要大于米芾,要论书法,这三人至少与米芾水平相当。但三十七岁的米芾却就单独另开了一桌,不肯跟在东坡后头做附骥。整幅画面上,正在动笔的只有三人:苏东坡、李公麟和米芾,他们一在写文,一在作画,一在题壁。分别留下了文、画、字这三绝。

米芾之所以要跑到一边去单开一桌,是他心高气傲的原因所致。他要在这次京师最有名的文人雅集的场所来显示一下自己的才能,所以他才会如此特立独行。按他的年资,基本是要排在最后的。园中只摆了两张画案,一为苏踞,一为李用,即使要让他来写字,也必须等到苏、李放笔之后才行。于是,他另开战场,别人在书案,他却去书壁,这样与别人就拉开了距离。何况,尽管东坡已经名满天下,但米芾还是对他的书法有微辞的,他对自己的书法很自负,要想与这位亦师亦友的前辈暗暗一比高低。

我们还可猜测米芾之所以要离开众人去单开一桌的原因,那就是他的洁癖。米芾一向有洁癖,他行不与人同车,坐不与人同席,食不与人同器,身上偶有污秽,便要立刻洗涤,总是嫌别人脏。这一习惯并不是出于生理性的,而是出于心理性的,以致有人怀疑他是否有强迫症?这一洁癖使他与人距离甚远,也造成了倨傲而不合群的印象,被人认为米芾总是有“举世皆浊我独清”的看法。

米芾当时在石壁上究竟写了些什么,现在已经无从考证了,但肯定不是流传下来的那篇《西园雅集图记》,因为当时李公麟的画还未完成。

就是这样一些情投意合的朋友,名传天下的志士高人,相聚在一处幽静而阔大的园子里,既有美酒,也有美人(王诜家的家姬),既有诗文,也有书画,此外还有阮琴,有和尚和道士在谈法论道,有中国人也有外国人,真是如六百多年前的兰亭一般写意了。

如果熟知北宋历史的人点数一下出席这次雅集的人的名单,就会发现,他们并不是简单的艺术沙龙,也并非是所交无类,而是志同道合的一帮党人。这十六个人中,至少有一大半都属旧党。这些人在神宗执政的元丰年间,都是被打击和排斥的对象,当年臭名昭著的“苏家党”几乎全部在此,兄弟两人和他们的学生、门客以及政见相同的挚友们,一起在座。想当年,他们结成一个党派,与王安石所代表的新党,进行了不屈不挠的争斗。尤其是苏氏兄弟,多次当面陛见皇帝,与新党进行辩论,以致被人以“乌台诗案”诬告而获罪,到外地边州过了好几年人不是人、鬼不像鬼的苦日子,既不敢过问政治,也不敢写文章(当然后来苏轼忍不住技痒,还是写了),他们真是想不到竟然还有重新出头的一天!要不是高太皇太后的垂帘听政,他们不会重回朝廷,更没有可能在这个美丽的园子里雅集。这种雅集虽然不是弹冠相庆、得意忘形,但也难以抑制得住内心的喜悦,而纵情娱乐,更何况是在驸马爷家的园子里,驸马爷是当今皇帝的姑夫,皇亲国戚,金枝玉叶,当然可以放肆而歌,纵情而书的了。

之所以选择了在王诜的宝绘堂园子里,是因为他刚刚经历过人生的沉浮。这位驸马爷是宋初的著名功臣王全斌之后,当年被宋太祖杯酒释兵权以后,便致力于富贵。英宗把自己的二女儿魏国公主下嫁给他,这位金枝玉叶是高太皇太后的亲生女,非常受宠爱。神宗与她的感情也要甚于其他的姐妹,很是亲密,即任王诜为驸马都尉,以蜀地为他的封邑。王诜善于作山水,也曾师从文同,善画墨竹。他在京师时,因为其文名,与苏轼相交甚笃,彼此常有书画往来,也经常与苏轼有礼物赠送,苏轼曾多次赴他的宅中游玩,交游非常频密。元丰二年(1079)时,苏轼以“乌台诗案”而获罪,远贬黄州,王诜也因此而受累,被“追两官勒停”,所受贬罚之重仅次于苏轼,被夺去了蜀地的封邑,远谪均州,两人不相闻见已达七年。后来公主病危,神宗念及兄妹之情,召王诜还宫服侍。高太皇太后临朝后,苏轼被召还起用,两人在殿门外相遇,不图得以复见,彼此握手,作诗互赠,倾吐衷情,不胜感慨。苏轼见到他,觉得他的被贬是因为自己所累,欣然为他作了诗,并书了长长的序:

穷而不怨,泰而不骄。怜其贵公子有志如此……饥寒穷困,本书生常分,仆处之不戚戚,固宜。独怪晋卿以贵公子罹此忧患,而不失其正。诗词益工,超然有世外之乐,此孔子所谓“可与久处约长处乐”者耶。

这次把雅集放在王诜的园子里,就有答谢致歉的意思。

苏轼曾为王诜的宝绘堂作了《宝绘堂记》,略云:

驸马都尉王君晋卿虽在戚里,而其被服礼义,学问诗书,常与寒士角。平居攘去膏粱,屏远声色,而从事于书画,作宝绘堂于私第之东,以蓄其所有,而求文以为记。

苏轼因为与王诜的关系亲密,因而作了许多不实的谀词。据《宋史》中载,王诜的行为放荡,娶了公主,还不满足,还在时时闹绯闻,不仅家中收有八房小妾,而且在外多有点染,因而秽声内闻。幸好这位公主并不妒忌,一任他所为,他更加恣意妄为,到处拈花惹草,甚至当着公主的面与宠姬轻狂,公主的病可能就是被他气出来的。他在外地贬所,因公主的病重而被神宗召回。大家雅集的时候,他正在丧偶,一人独居,没人管了,乐得清闲自在。

王诜又是个豪放倜傥、交游广泛的人,更是个不矜细行的人,有一则宋人的笔记中记载,他被贬到均州之后,家中旧有的姬侍尽数被放逐出门,其中有一个名叫啭春莺的歌手,当年很受王诜的宠爱,不知流落到何处去了,他一直挂念在心。两年之后,他路过汝阳,偶然在市中心的酒楼上听到有人在唱歌,歌声远传,暗念怨意,他觉得很是耳熟,停下来去问,别人说是啭春莺。他大为伤心感叹,当即作词曰:“几年流落向天涯,万里归来两鬓华。翠袖香残空浥泪,青楼歌渺定谁家?佳人已属沙吒利,义士今无古押衙。回首音尘两沉绝,春莺休啭沁园花。”由于动了真情,这首词写得情真意切,伤感泣血,如吐肺腑。但也从侧面说明他还在怀念旧时的生活,还在幻想有义士如古押衙那样来把啭春莺救出苦海,送还给他。

这批人众中当然也有悠然于化外、超然于政治之外的人,如那两个和尚道士;还有一两个政治左倾的人,如蔡肇,他是王安石的学生,新党人物;还有几位政治面目不清楚的人,如李公麟和米芾。这两位大名鼎鼎的艺术家与新旧两党的人物都有所交往,但又与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没有加入党争。我们可以说他们是因为迷恋心中的艺术而超然于物外,也可以说他们是因为官卑职小,没有可能介入。

既是文人的雅集,又在私家的园子里,更由于政治气候适宜,所见都是艺术同道,这种雅集就不会拘于礼节了。有酒有乐有美景有美食,此外还有美女在侧,王诜是著名的花花公子,这次朋友们雅集,他是地主,推出了自己家中的数名美姬来侍候招待,弹琴行乐,吹箫鸣筝,极尽欢歌。古代文人在当官时是袍笏冠戴,正襟危坐,但出了衙门、除掉冠带之后就是举止无行的文人。即使如欧阳修、晏殊、苏轼那样名满天下的人,也时常会有携妓游园、吃花酒的经历。苏轼就有“故将俗物扰幽人”的诗句,把歌伎带到了和尚庙里去。至于柳永等人就更不必说。在这样一种聚集之时,纵酒使气、放浪高歌、拥妓弹琴,甚至涂红着绿、借酒而狂的事多的是,并不能以品德败坏来论,因为这是一个文人两面性格的彻底显露,只有在这一类场合上,他才能彻底地放下往日假扮的面具,来彻底地做一个人。而也正是因为一直沉在心底的潜意识的释放,所以他们的本性得到了显露,很多后来传世的名作名句都在彼时作出。

这种雅集,除了饮酒作乐、弹琴赋诗,还有一个内容,就是品鉴主人的收藏。王诜自己是个书画家,也是个收藏家,家中的前代书画作品不可胜数,就藏在宝绘堂里。这次,他拿出自己家藏的《莲花经》来给大家欣赏。苏轼曾应王诜之约赴他的宅中观看此经,并在经后题书加了跋,并赋诗以记事。当时,苏轼与王诜共饮于四照亭内,赋诗作乐,为了表示感谢,王诜送给苏轼六轴韩干画的马,画上共有十二匹马。稍后,苏轼又携好友孙巨源来王宅的花园里游玩,可见苏轼是这座园子里的常客。据米芾和苏轼的记载,就有无数的晋唐名家真迹被王诜收藏。而且这位驸马爷还有一个不好的脾气,就是看到人家收藏的好东西后,就借去不还,所以收藏虽富,但藏品却是不好,无论是苏轼还是米芾,他们的文章中都屡屡出现过“被晋卿借去不还”的字样,堪为当时的笑谈,已留存为史了。

这次雅集影响巨大,李公麟除画了一幅大画之外,还把这图景画在扇子上。而且从那时之后,有关《西园雅集图》的仿作就不绝于书,从南宋到清代,都有绘画高手来描绘过这一风雅韵事,如同后人不断地画《兰亭雅集图》和《清明上河图》一样,青绿的、水墨的、白描的都有,风格也是多变,各人都根据自己的理解和想象来描绘出了那一次高士云集的雅集聚会,但李公麟的画和米芾的书法却已是杳如黄鹤,不可追寻了。

现在襄阳的米公祠里保存有一通《南宫先生西园雅集图记》的碑刻,是根据雍正十一年(1733)乡里范益所撰书的版本刻的,是他学的米字,并非是米芾自己所书,因为碑的开头提及的“南宫先生”,是米芾晚年的官名,当他在西园雅集时,还没有任此官。另根据晚清何绍基临摹《西园雅集图记》的帖后跋说:“襄阳题西园雅集图小楷极精轶,堪与坡公小楷《前后赤壁赋》并美。”可见他是亲眼见过米芾手书的《西园雅集记》的真迹的,应是小楷。可惜的是,这帧珍贵的字迹据说失落于溥仪手中,又有传说流落于日本人手中,此事只能存疑了。

相关文章: